歌声背后的往事       《九九艳阳天》那些鲜为人知的故事       《九九艳阳天》，这首脍炙人口的歌曲，传唱至今已近七十载。这首经典歌曲后来被诸多歌唱家们翻唱，于笔者而言，最为倾心的当属宋祖英与吕继宏携手演绎的男女二重唱版本：       点击蓝色链接观看视频       男女二重唱《九九艳阳天》：作词胡石言、作曲高如星、演唱宋祖英、吕继宏       尽管当今的年轻人几乎无人知晓这首歌曾是电影《柳堡的故事》插曲，那些年逾花甲的老者，影片中的情节或许已渐模糊，但对这首歌，却仍是信手拈来，开口就会唱。       既然《九九艳阳天》是影片《柳堡的故事》插曲，那么，本文就从影片《柳堡的故事》说起，讲讲《九九艳阳天》这首插曲背后那些鲜为人知的故事......       这部影片是根据胡石言同名小说改编的。1944年，时任新四军1师3旅7团《政团报》编辑的胡石言，随部队在苏北宝应县刘坝头村一带驻扎。一天，2连1班副班长徐金成向他吐露心声。胡被告知，他与一个叫“二妹子”的长辫子姑娘好上了。然，值两人感情升温之际，部队突然奉命奔赴前线。离村前，胡问徐，两人有无婚约？徐摇头表示，要等打败日寇再谈个人的事。然，不幸的是，1945年9月，徐金成在宜兴丁蜀山战斗中牺牲，这段萌发的情感才刚刚开始就结束了。尽管胡石言曾托人到宝应打听“二妹子”的下落，但一直到1949年宝应解放后，却始终无果。       据悉，还有另外一种说法。徐金成与“二妹子”相好事被当2连连长察觉后，狠批了这位副班长，且严令不许与这位姑娘再有来往。后来，“二妹子”听闻副班长牺牲的噩耗，笃定徐金成系因她而死，心中充满愧疚，最终选择自缢身亡。那位连长为此内疚自责不已，并用终身不婚来惩罚自己。       这段令胡石言感慨不已的真实故事，后来被他写在《柳堡的故事》这本小说里。但在小说中，刘坝头村改名为柳堡村，因为该村沿河都是大柳树。徐金成改名为李进，但还是副班长，唯一没改的就是那个“二妹子”，但还是给他起了个大名叫田秀英。更重要的改动是，小说的结尾并非李进与“二妹子”阴阳两隔的悲剧，而是两人胜利重逢，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大团圆结局。       小说出版后，风靡大江南北。1957年，八一电影制片厂决定将其搬上银幕，女导演王苹执导这部影片的拍摄，并指定黄宗江为首席编剧，与胡石言一起将小说改编为电影剧本。时，胡任南京军区政治部前线话剧团的编剧。导演王苹和八一厂领导，还将影片音乐作曲的任务，交给了厂里的年仅28岁、才华横溢的作曲员高如星。       1929年，高如星出生在山西兴县这块贫瘠的土地上。1943年，14岁的高如星参加了八路军120师，并在“战斗剧社”当学员。按黄宗江的说法，他就是一个音乐天才。从未受过专业音乐教育，从未从师任何一位音乐名师，但满脑子都是民歌的他，愣是从一个唱歌者成了写歌者，最终成了一名作曲家。1950年，他与孟贵彬合作拿出了他的处女作《藏胞歌唱解放军》，获1951年全军文艺汇演二等奖。1952年随中国人民解放军歌舞团赴苏联及东欧五国访问演出。1953年，调八一电影制片厂任作曲员。       其实，最初剧本中并无《九九艳阳天》这首歌。然，在电影拍摄时，导演王苹和编剧们觉得，影片中副班长李进为“二妹子”家修房子、“二妹子”晾衣服、的情节，李进思念“二妹子”及两人重逢等情节中，需要有一种更含蓄、更优美的方式来传递两人萌生的情愫，而更直白的语言会显得苍白突兀，故决定在这些场景中通过一首歌来“代言”人物的内心活动，于是才有了创作《九九艳阳天》的动议。       前排左起：黄宗英、黄锐华、黄燕玉       后排左起：黄宗洛、黄宗江、黄宗淮、黄宗汉       谈到这首歌歌词的创作过程，黄宗江多年后曾回忆，这首歌的创作是摄制组在苏北农村体验生活期间完成的。一天，他与编剧胡石言、作曲高如星等人经过一个田埂时，刚施过大粪的农田臭味扑鼻，但眼前一片生长茂盛的蚕豆田间，飘来一阵阵蚕豆花香。黄宗江随口一句“没有臭哪来香”的话引起了众人的笑声。再举目望去，前方又是一大片绿油油的麦田，黄宗江又是一句“你看那麦苗有多鲜呐”。岂料话音刚落，高如星便高声叫好：“这不就是一句好词儿吗！”于是乎，这首歌的第一句歌词“蚕豆花儿香麦苗儿鲜”就这样出来了。加之那天天气晴朗，艳阳高照的烘托，“九九艳阳天”的创意油然而生.....       胡石言先根据苏北民歌的风格写出了歌词的初稿。众人阅毕，虽觉得歌词质朴，但“土”味较浓，这会影响到这首歌艺术性和传播力。黄宗江接下了对歌词润色和再创作的活儿，且凭借其深厚的古典文学功底，他精心雕琢歌词，将其打磨得更加工整、优美，且极富诗意与画面感。如今，听到的“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，十八岁的哥哥呀坐在河边……”这般朗朗上口、意境幽远的歌词，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黄宗江的生花妙笔。他对歌词的润色与提炼，无疑提升了整首歌词的艺术品位。或许，这正是此歌歌词署名中黄宗江位列其中的缘由所在吧！       接下来，就是谱曲了。别看高如星是个山西人，但对南方各类民间小调却能信手拈来。略作思索，琢磨片刻，便开始谱曲。那旋律如潺潺流水般自然流畅，一泻而下、一气呵成。每一个跳动的音符都饱含着深情，极具抒情意味，扣人心弦，对歌词中意境的表达的可谓淋漓尽致。黄宗江每每谈及此事，皆赞不绝口。       那么，这首歌该以何种方式演唱呢？导演王苹首先想到了她在中国铁路文工团担任歌唱演员的外甥禹鼎，便让其进行试唱。禹鼎一展歌喉后，效果令人颇为满意。于是，演唱这首歌的任务便顺理成章地落到了中国铁路文工团肩上。依据剧情的具体要求，文工团精心挑选人员，组建了一支包含禹鼎在内的四名独唱演员以及合唱队的演唱队伍，来承担这首电影插曲的演唱重任。值得一提的是，影片中这首插曲的演唱形式并非如当今大众耳熟能详的男女对唱。它以别具一格的方式呈现，分别出现在影片中的四个不同场景，采用领唱加合唱以及独唱的形式。       第一场景：副班长李进与新四军战士为“二妹子”家修房子。演唱：禹鼎男声领唱加男声合唱       第二场景：“二妹子”晾晒衣服。演唱：呼延生女声独唱       第三场景：战士小马划船，李进船上思念“二妹子”。演唱：潘文麟男声独唱       第四场景：“二妹子”与副班长李进胜利大重逢。演唱：孙佩华女声领唱加女声合唱       现将《九九艳阳天》这首歌，在影片《柳堡的故事》中出现的四个场景剪辑合成，以原汁原味之态呈现之：       点击蓝色链接观看视频       《九九艳阳天》在《柳堡的故事》出现四次：禹鼎（领唱）、呼延生（独唱）、潘文林（独唱）、孙佩华（领唱）       令笔者抱憾不已的是，《九九艳阳天》这首歌出名了，但首唱这首歌的四位歌唱演员却未因此歌而出名。怀着探寻之热忱，试图搜寻这四位歌唱者的照片。一番寻觅之后，在影片片尾深情唱响《九九艳阳天》的孙佩华的照片始终难觅踪迹，这份遗憾如影随形，挥之不去。然，在影片中第二个场景独唱的那位呼延生的照片却是最先找到的，因为她正是著名歌唱演员屠洪刚的母亲。       其实，最令人抱憾不已，扼腕痛惜的莫过于《九九艳阳天》这首歌的作曲者高如星。他的名字近乎鲜为人知，然而，这位被黄宗江赞誉为天才音乐人的高如星，其创作的电影音乐却在中国观众的记忆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记：       柳堡的故事(1957年)       英雄虎胆(1958年)       江山多娇(1959年)       回民支队(1959年)       汾水长流(1963年)       野火春风斗古城(1963年)       ......       1964年，高如星调入武汉军区胜利文工团，担任音乐研究室组长。然，1966年那场浩劫竟是高如星厄运的到来。他曾随中国人民解放军歌舞团赴苏联及东欧五国访问演出，成了“苏修特务”的嫌疑，他写得那首《九九艳阳天》成了靡靡之音。       造反派对它昼夜车轮大战，逼迫其承认这些罪状。但因高如星拒不认罪，竟遭毒打。他的肋骨被打断插进肺部，致使肺部感染化脓，创伤部位发生癌变，发现时已是肺癌晚期。高如星临终前三天，他让王云霞搀扶着去附近一家小照相馆，照了一张夫妻合影。临去时他说：“云霞，帮我穿上军装，钉上帽徽、领章，将来让咱们的孩子看看，他的父亲不是坏人，是一位曾经南征北战、堂堂正正的解放军战士。”       1971年3月6日，在高如星弥留之际，刚从家乡来照顾他的小侄女，眼泪汪汪地看着叔叔，轻声说：“叔叔，我给你唱个歌吧。”她看见叔叔的头微微动了一下，他轻轻地唱起“九九那个艳阳天啦哎嗨哟，十八岁的哥哥来到小河边……”42岁的高如星伴随他谱写那段的旋律，静静地……永远走了……“文革”后，高如星追悼会在北京召开。武汉军区代表郑重宣布，高如星是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，为他平反昭雪，推倒一切不实之词，恢复名誉。